

推理作家三雲梟馬以“梟雲三馬”为笔名,出版了纪实推理小说《双纹岛的杀人》,记录了 2 年前双纹岛上发生的连环杀人悬案。该岛与世隔绝,案情至今未解。卷头前言交代了背景,设定了叙事规则:主要采用幸存者“我”的第一人称视角,除此之外还结合事后口述,穿插了“我”确信不是凶手的当事人视角。这些叙述者为掩饰秘密或误导事实,极可能存在隐瞒。这种现实与记录交叠的“作中作”结构,为全书奠定了基调。
夏日,海面乌云密布。中型渔船甲板上,“我”注视着蒙面作家三雲梟馬的背影,视角随即滑入三雲的内心。他已停笔一年半,此行似乎背负着清算过去的隐秘使命,神经质地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。《里侧世界》撰稿人猿渡光也上前搭话,透露了寻宝动机。岛上海底洞窟“吞噬穴”藏有海盗财宝。洞内常年有致命的单向激流,唯有暴风雨肆虐时才会停止,他们特意选在风暴前夕登岛。寻宝团队还有性格冷淡的摄影师橘隆文、傲慢刻薄的女主编鈴木梨華。渔船停靠西岛栈桥,船长表示,为防船只在暴风雨中倾覆,必须立刻返航,孤岛瞬间成为封闭空间。登岛后,众人遇见了态度嚣张的青年山田一郎、穿着比基尼的女模特兼潜水爱好者後藤恵那、她的经纪人大岩根太、戴郁金香帽的推理迷東堂院日影、老年管理员栗田省三。山田言语骚扰恵那,三雲将这一幕写进手账,山田发现后勃然大怒,撕毁了手账。三雲坦言自己患有严重记忆障碍,必须依赖笔记。東堂院则与三雲探讨了本格推理中“设置伏笔的公平性”。众人入住西侧南部的木造小屋。客房位于走廊两侧,尽头是管理员室。右侧房间从深处向外依次为猿渡、橘、東堂院、鈴木,左侧房间从深处向外依次为山田、恵那、大岩根,三雲则住在左侧最外侧,与鈴木相对。房门均无钥匙,仅能从内部反锁。
三雲细致记录了房内陈设,随后回到“我”的视角。趁着激流停止,山田提着潜水装备直奔东侧洞窟,猿渡、橘、恵那紧随其后,三雲与東堂院等人也跟去见证。众人穿过连接东西两岛的狭窄麻绳吊桥,来到东侧海底洞窟,在横穴岔路分头行动。山田、恵那、大岩根选择直行,三雲、東堂院、猿渡、橘则进入向右延伸、地势倾斜向上的横穴。跋涉 15 分钟后,尽头是一处断崖,下方 10 米处是深邃的地底湖,对岸站着直行的山田等人。東堂院指着崖底,称看到闪光,但猿渡用手电照射,未发现异常。众人原路折返,沿着 10 米直道来到湖畔汇合,三雲随即将地形绘入手账。

【恵那】恵那检查潜水设备,暗自提醒自己“绝不能让猿渡离开视线”,满怀警惕。山田、猿渡、橘、恵那潜入幽暗的地底湖,水下地形复杂。突然,一条体长逾 5 米的巨大白鲨现身,四人惊恐逃窜,混乱中,恵那面罩进水,呼吸器脱落。濒死之际,黑暗中一名潜水员扶住她,将呼吸器塞回嘴里。
众人狼狈逃出水面,证实了鲨鱼的存在。山田谎称用自己的呼吸器给恵那供氧,企图冒领救人功劳,但恵那指出,真正的施救者只是让她咬住了她本人遗失的呼吸器,并未共享空气,当场将他拆穿。众人返回西侧小屋,鈴木得知橘为了逃命,将装满照片数据的防水相机遗落在海底洞窟深处,独家照片数据全毁,勃然大怒。猿渡冷酷提议,用流血的小动物作为活体诱饵,引出鲨鱼,用备用相机拍摄替代素材,鈴木欣然同意了这一危险计划。山田企图闯入恵那房间施行不轨,被東堂院严厉警告,无趣地退回了谈话室。
次日正午,猿渡失踪,众人在其床头柜发现一封手写留言:“我知道你的真正目的。在那个地底湖等你。不要告诉任何人,独自前来。”出发前,三雲将室外门廊的工具箱移至玄关避雨。山田断言有人以此信诱出猿渡,推测猿渡意在独吞财宝。山田确认恵那、大岩根、栗田留在各自房间,東堂院亦不知去向,要求其余众人(鈴木、橘、三雲、山田、“我”)披上雨衣,过桥对质。横穴中,三雲瞥见一条蛇钻进隐秘处。突然,洞窟深处传来東堂院绝望的惨叫:“住手!做这种事也是徒劳的!”接着传来一声落水巨响。“我”与众人冲到湖畔,骇然发现東堂院脸朝下漂浮,唐草花纹衬衫背部渗血,郁金香帽随波漂浮,接着被跃出水面的大白鲨拖入深渊。山田用手电照向 10 米断崖,拍到疑似猿渡的身影。山田据此推理猿渡杀人灭口,指出若从断崖绕回入口需十几分钟,利用时间差逃跑可占先机。众人逃回西岛,山田断定杀人犯猿渡为了灭口,必会趁夜袭击西岛小屋,于是果断割断吊桥麻绳,将猿渡物理隔离在东侧,以确保西侧众人安全。众人回到谈话室,发现恵那独自出门,去向不明,担心她若已过桥便会被困在东岛,于是进入西侧森林寻找。搜寻中,山田提议分散行动。大雨滂沱,三雲无法书写,只能在林中徘徊,强记见闻。
橘搜寻无果,返回呼叫鈴木,却惊恐地发现主编鈴木梨華仰面躺在右侧客房床上,左胸没入一把潜水刀,已然毙命。房门未锁,窗户从内部扣死。床下血迹已干涸,推断死亡时间在搜林期间。山田展开推理:猿渡被隔离,不可能作案。鈴木仰卧在未上锁的房间深处,现场无搏斗痕迹,说明她对凶手毫无防备。恵那被困,栗田年迈,搜林的三人有不在场证明。山田解释,他中途以危险为由与大岩根、橘结伴行动,导致三雲落单。三雲记忆缺失,手账记录空白,成为最大嫌疑人。三雲被迫坦白,一年半前他曾住在已烧毁的东侧小屋,坠海险些溺毙,留下了严重的记忆障碍,此行正是为寻回那段恐怖记忆。西侧小屋出现第二名杀人犯的阴影,众人陷入恐慌。
【恵那】时间回到第二天白天。众人出发前往洞窟寻找猿渡前,恵那留在小屋,悄悄在潜水气瓶上动手脚,试图制造意外,谋杀猿渡。一名叫“尾島隆盛”的男子叫住她,揭穿了她的复仇动机。3 年前,恵那的母亲轻信猿渡在《里侧世界》杂志撰写的伪医学文章,拒绝化疗离世,尾島坦言自己也因该报道痛失挚爱,但他警告恵那必须克制,岛上仅剩九人,粗劣诡计极易败露。尾島指向窗外的東堂院,揭露他正是业界闻名的“名侦探”,暗示:“若有人为了达成目的除掉名侦探,局势又会如何?”
入夜,四名男性在谈话室打地铺互相监视,栗田反锁房门。第三天临近中午,小屋未再发生命案。众人前往西侧断崖,大岩根拿出登岛前准备的小型对讲机,联络对岸的恵那。恵那称自己迷路,发现桥断,被迫留守,在湖畔捡到装有食物的塑料袋。交谈中,恵那提到東堂院曾自称“名侦探”。山田咬定西侧剩余人中,三雲是唯一嫌疑人。当晚,众人强行用木板封死三雲客房门,将其软禁。
【恵那】通话结束后,恵那手持手电筒深入洞窟,来到地底湖畔。为了追踪猿渡,她回想起初次进洞时,自己身处地底湖畔,猿渡等人走向倾斜向上的横穴,当时她曾产生猿渡站在上方崖顶俯视的错觉。于是,她摸了摸脚踝上的潜水刀,独自踏入漆黑崎岖的横穴,向上攀爬。抵达崖顶时,四周空无一人。
第四天 1:30,三雲从浅眠中惊醒。借着闪电,他看到山田独自走向西侧森林。三雲穿上雨衣,带上手电筒,推开未上锁的窗户,翻出室外。他循着泥泞地上的脚印向西追踪,惊觉地上竟有两人的足迹。在悬崖边,三雲躲在巨树后观察,目击山田与一个身穿雨衣、戴着兜帽的黑影对峙。风雨中,三雲断续听到山田大喊“凶手”、“诡计”、“吊桥”、“杀人”。突然,黑影猛推山田胸口,山田坠入波涛汹涌的大海。黑影俯视下方时,断崖对岸亮起手电筒光束,黑影惊恐逃向西侧森林,三雲仓皇撤离。三雲早上 8 点醒来,完全失去了昨夜出逃的记忆。大岩根拆除木板,放出三雲。橘和大岩根告诉他,昨夜山田听到窗外异响,外出查看。众人在西侧断崖下方的礁石上,找到了山田颈骨折断的尸体。橘和大岩根检查三雲的窗户,月牙锁扣得严丝合缝,但这说明不了什么。大家推测三雲翻窗作案,返回房间后再锁上门窗,三雲百口莫辩。大岩根多次呼叫恵那,始终无人应答。
第五天上午,暴风雨平息,救援渔船抵达。警方勘探发现,洞窟横穴尽头另有一处地底湖,地下水道直通大海,推测猿渡杀害恵那,抛尸喂鲨,之后乘小艇逃逸。警方走访得知,救援前 1 小时,曾有一艘匿名雇用的船停在西侧岩壁,接走一名身份不明的潜水男子。猿渡与恵那人间蒸发,幸存者留下的手记就此落幕。
案发 2 年后,生还的作家三雲将经历写成小说连载。为在单行本发售前造势,他策划失踪戏码,隐匿在友人的宅邸中。编辑部收到一封神秘邮件,发件人利用三雲岛上闲聊时透露的暗号自证身份,强硬要求在卷首加入七条“泄底”声明(即小说封面上的七条):
- 岛上的第一位死者是名侦探。
- 推理作家不是犯人。
- 登场人物中有一人是伪名。
- 名侦探没有伪造身份。
- 岛上共有四人被杀。
- 某一个章节是过去。
- 存在共犯。
这番泄底引发大量读者来信。一封典型的读者来信依据“推理作家不是凶手”,推断小说中那个如幽灵般的叙述者“我”才是真正的作者“梟雲三馬”,而“三雲梟馬”是共犯伪名。读者推测“我”与三雲联手作案,旨在报复《里侧世界》杂志那篇害死亲人的伪医学文章。“我”在西岛杀害鈴木,推下山田灭口。失踪的猿渡杀害東堂院后被物理隔离,最终在与恵那的争执中落水,被鲨鱼咬死,成为契合泄底的第四名死者。读者还利用序言中“包含了我确信不是凶手的人物的视角”这一声明,排除了拥有视角的恵那,从而断定猿渡死于鲨口。
不久,第二封署名“推理者X”的来信指出,这七条泄底皆为幕后黑手伪造的叙述性诡计。X要求当面揭开谜团。大雪纷飞的隐居书房内,假扮作家的東堂院日影与推理者 X——当年的幸存者後藤恵那如约而至,展开最终对峙。
本作巧妙利用“第一人称失忆侦探”与“旁观者叙述”的叠加态,在文本层面布下陷阱,将“作中作”结构运用到极致。结尾进一步抛出误导性极强的七条“官方泄底”(画在封面上),殊不知泄底本身就是精彩的叙述性元诡计,反客为主的 meta 逻辑令人拍案叫绝。与“过去章节”相关的诡计埋下了充足伏线,保障了硬核本格的公平性原则。尽管某些物理操作略显粗糙,但整体逻辑链条的咬合度与心理战的压迫感,依然值得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