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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津田信三『山魔の如き嗤うもの』(2008)

June 11



神户境内,奥户与初户两座村落相邻。两地家族脉络盘根错节:奥户集落以从事林业的揖取家为首,当家是力枚,另一支则是统领烧炭工的鍛炭家。鍛炭家人口庞杂,老父団伍郎早已隐居,现任当家是次子立治。立治家眷众多,不仅有后妻志摩子、三男広治,还有妾室春菊、私生子立春。鍛炭家史亦有缺憾:长子立一年轻时离家出走,多年音讯全无,三弟立造则在 20 年前神秘失踪。初户集落的势力核心是地主郷木家,同样经营林业。家中四男靖美自幼体弱多病,因偏食饱受父亲虎男冷落,常遭对他疼爱有加,此外还有一位青梅竹马日下部園子。怪奇幻想作家刀城言耶(笔名東城雅哉)在昭和某年腊月写下序言,回顾了这起惨烈的连环杀人案。他坦言,自己以业余侦探身份卷入时,与鍛炭家成员素不相识,这种隔阂导致事态不断恶化。他特意澄清,初户郷木家亲属既非受害者也非真凶,一切祸端皆因郷木靖美误闯禁忌之山而起。

案件记录始于靖美留下的第一人称手稿。靖美在堂兄高志的帮助下逃离家庭,在东京担任中学英语教师。离家 4 年后,他接连收到祖母来信,被迫回乡完成“成人参拜”仪式——独自徒步跨越三座神山。秋季例大祭当晚,靖美刚抵家,便从祖母口中得知,失踪数十年的鍛炭家长子立一已于盂兰盆节前夕归来。祖母还交给他一封信,告知他暗恋的日下部園子次日将嫁入奥户的竈石家。周一黎明前,靖美穿上白棉修行服,系好护身白带,带上干粮、神酒、手电筒、柳条箱、装有驱邪坚果的钱包,独自踏上参拜之路。经过“一の中宮”后,他体力透支,步入熊笹林时,耳畔传来婴儿被踩碎般的凄厉啼哭。他惊恐跌倒,连滚带爬地逃入一处布满碎石塔的干涸河滩,迷失方向。黄昏时分,他在灌木丛中遇见一位老妪,拄着拐杖,背着唐草纹包袱。靖美谨记祖母教诲,闭眼递出坚果纸包。老妪戴着毛线手套接过,询问前往渦原的方向,警告他正身处神户最凶险的禁忌之山“乎山”。此山又称“金山”,不仅有山魔出没,还流传着残酷的弃老习俗。天黑后,靖美遭遇红光闪烁的黑色圆球袭击,听见黑暗深处传来“喂——”的呼唤声,在极度恐惧中丢弃行李,死死握着手电筒狂奔,试图穿过乎山前往奥户。

靖美在深山中狂奔,敲开了一栋透出微弱灯光的黑色木屋。屋内底层设有地炉,左侧是泥地厨房,右侧有通往 2 楼的楼梯及屏风遮挡的浴盆。壁龛挂着圣德太子骑马旧挂轴,前方放着供品与一个高级打火机。屋内五人衣衫褴褛,男主人正是立一,其余还有长子平人、后妻セリ、老妪タツ、小女儿ユリ。立一揭露了此屋往事:19 年前,三弟立造听信山师吉良内蛊惑,坚信乎山有金矿,便在此建起探矿据点。立造常穿旧军装,宛如山大王。后来吉良内骗取资金,与四名矿工离奇失踪,立造也下落不明。现任当主立治曾上山查探,只听见山魔嗤笑。村中传言是立造杀人埋尸。立一称他们一家流浪至此,获力枚许可暂住。夜深后,靖美在 2 楼房间被走廊沉重的脚步声惊醒。门外传来沙哑的声音警告他离开,唱起关于地藏菩萨的童谣:“白地藏登,黑地藏探,赤地藏闭,青地藏分,黄地藏烧,金地藏光……剩下是谁?”靖美壮胆下楼,只见立一与平人,两扇大门从内侧闩死。回房后,窗外传来拖长音的“喂——”声,半截黑影死死盯着窗户,靖美用毛毯蒙头熬到天亮。

次日清晨,靖美下楼发现屋内空无一人。炉灶上的饭菜尚温,围炉旁摆着吃到一半的米饭、烤鱼。屋门内侧闩死,所有窗户装有铁栅栏或锁死。一家五口在密室中凭空消失。靖美拔下门闩逃出木屋。他探查西侧,发现物置小屋与独轮车,但道路尽头是断崖,无法通行。他顺着南侧小路来到矿洞,对着深处呼喊,竟传出凄厉悲鸣。逃离途中,他在石塔洞穴旁看到一只泥土怪手。靖美硬着头皮下山,回头瞥见坡顶站着一个长满绿色肉瘤的畸形怪物,伴随着刺耳狂笑,他拼命逃窜,最终撞上了揖取家当主力枚。力枚指出一家人绝不可能凭空消失:他清晨 5:30 去木屋取打火机,与女婿在山道交谈 1 小时,未见任何人下山。西侧村民聚在一起看新娘出嫁,鍛炭家私生子立春也在后院偷看,证实无人下山,御笼堂僧侣恵慶亦确认无人经过。更骇人的是,恵慶从修验者口中得知,小女孩ユリ 2 年前就已夭折。靖美醒来时看到的温热早饭,意味着立一家最多提前 15 分钟离开。力枚与靖美重返木屋,眼前景象令他们彻底崩溃:此前摆放的早饭、烤鱼、锅底残羹竟消失得无影无踪,厨房干燥如初,仿佛从未有人在此生活过。

今年 4 月上旬,怪想舍编辑祖父江偲在东京神保町的一家咖啡馆内,与刀城言耶会面,商讨郷木靖美寄来的手稿。祖父江透露,靖美逃回东京后精神极度衰弱。堂兄高志恳求言耶解开木屋与禁忌之山的双重密室之谜,以拯救靖美濒临崩溃的心智。言耶构思了一套牵强的物理诡计,试图向靖美证明不寻常现象亦有合理解释,以此打破其狭窄的心理视野,乘火车前往神户实地查探。

他先到初户拜访祖母梅子,得知靖美彻夜未归,遭兄长嘲笑。父亲虎男大怒,冲到奥户,指责鍛炭家放任立一家触怒神明,毁掉参拜。言耶搭乘马车途经臼山,见半山腰的道路修了一半便停工。车夫提到前几天曾载过一位背着沉重柳条箱的巡礼者,讲述了一个怪谈:男子捡到装满死者牌位的柳条箱,被箱中窃窃私语声逼至发疯。言耶逼问之下,车夫承认停工是因为施工现场频现类似“山魔”的怪异。

言耶步行进入奥户,偶遇揖取家四女月子给新来的巡礼者胆武送饭。御笼堂虽简陋,但通了水电,供巡礼者食宿。揖取家常邀请在御笼堂修行的人共进晚餐,但胆武屡次拒绝。言耶注意到,月子用近乎偷窥的眼神,快速瞥了一眼围墙外通往黑地藏与乎山的隐秘窄道。当晚,力枚向言耶揭开 20 年前金矿骚动的始末:立造不顾警告,穿军装进深山,在岩壁山脊以“立穴法”挖掘“狸穴”,竟真挖出了金矿。他们每挖出一个洞便下山挥霍,共挖 6 个洞,模仿 6 地藏插上对应颜色的旗帜。言耶指出,诡异童谣中“登、探、闭、分、烧、光”正是从探矿到提炼黄金的 6 个步骤。力枚神情沉重,透露当年立治两子相继在山中神隐,导致其妻咲枝发疯致死。搜救队在 5 个竖井发现吉良内等 5 具尸体,掩埋在“六壶之穴”附近,竖立诅咒石碑,封锁乎山。力枚还讲述了传说:穿过此穴,人便能在人类与山女郎之间转换。言耶推断,立一一家潜伏深山绝非迷路,而是为了挖矿,壁龛里盖布的圆形物体极可能是金矿石。力枚还透露,月子拒绝了広治的求婚,反而被散发野性气息的平人吸引。

次日清晨,言耶与力枚顺着东侧蜿蜒的“蟒蛇坡”重返忌山木屋,到达后发现前后门均从内侧插上门闩,屋内飘出刺鼻的人肉焦糊味。言耶凿穿木门,拨开门闩,骇然发现左侧围炉旁倒着一具男尸,面部被死死按在火坑中,身下垫着两件蓑衣助燃。尸体四肢呈现右高左低、宛如攀爬崖壁的怪异姿态,胸前系着被盗的白色围裙,对应童谣“白地藏,登”,通过身上洋装,确认为鍛炭家当主立治。隐秘石阶上的杂草痕迹证实他曾悄悄上山。大女婿将夫赶到,怀疑死者是立一,主张立治杀兄夺金,伪装成自己。将夫在言语试探下承认,曾潜入木屋,确认过金矿石。交谈中翁婿矛盾爆发:将夫 8 岁女儿陽子 2 年前在黑地藏祠堂附近神隐,将夫因此偏执地主张强行开发乎山,与力枚势如水火。

驻在所巡警带来口信:靖美在东京惊恐尖叫,声称山魔从乎山追过来了。当天下午搜查班抵达,言耶得知靖美惊醒的时间与立治遇害几乎同步。言耶走访确认,立一一家无法提前得知婚礼改期。御笼堂巡礼者胆武作证,黎明前有人上山,天亮后无人下山。当晚搜查会议上,春菊指控立一是凶手。言耶推测,春菊猜出了平人的真实身份,主动诱惑,与之幽会。法医确认立治死于清晨 5-6 点,后脑遭钝器重击,现场无搏斗痕迹,血迹集中在屋内远离大门的围炉深处。言耶给出一个密室解答。広治因有不在场证明被释放。

密室解答

凶手杀人后本无意制造密室,正欲从正门离开时,恰逢言耶与力枚抵达,只好从内侧反锁。凶手将尸体移至门口,把蓑衣扔进火堆,将死者脸按进火中,借浓烟阻碍视线,迫使言耶二人奔向深处打水,利用门后阴影藏身,趁机溜之大吉。

次日清晨,借宿揖取家的言耶被一声凄厉惨叫惊醒。在黑地藏祠堂前,月子惊恐瘫坐在地。言耶拉开木门,发现一具全身赤裸的男尸,后脑被钝器砸碎,腹部被剖开,肠子内脏尽数掏出,胸前佩戴黑色围裙,呼应童谣“黑地藏,探”。広治失踪,言耶在祠堂旁发现绿色布条,结合月子关于“平人约定以树枝挂绿布条为幽会暗号”的证词,推测死者是赴约的平人。天亮后巡视其余四座地藏祠堂,发现所有围裙均不翼而飞,暗示凶手还将再杀四人。言耶向力枚提出立一一家密室消失的毒杀假说。

毒杀假说

一家人在吃早饭时遭遇集体毒杀,靖美因偏食只吃祖母做的腌菜而幸免。凶手为掩盖痕迹,在靖美逃走后清理了早餐,伪造出无人用餐的假象。与月子幽会的“平人”是広治假冒。広治暗恋月子,见月子对平人有好感,便在平人一家消失后,借机假冒身份骗取感情。

当天中午,祖父江偲报告,靖美在东京声称山魔逼近,在奥户有未完之事,言耶嘱咐探查其潜意识。傍晚,力枚留下一句“转换心情”,便彻夜未归。将夫搜寻岳父未果,扭伤了脚,与言耶一同洗浴时,言耶发现他的背部有 6 颗黑痣。这一评论触发了将夫的联想,使他想起広治背部也有 5 颗呈 W 形排列的黑痣。警方检查尸体,确认死者正是広治。

力枚失踪后,言耶等了一整天。次日清晨,言耶与谷藤刑警进入乎山寻找力枚。他们在木屋浴室发现被水冲洗过的淡红色血迹。言耶顺着预感探查深穴,爬下洞底,发现一条被平齐切断的右腿残肢。搜查班在南侧山脊的 6 个竖洞中找齐了力枚的遗体碎块:第一个洞右腿,第二个左腿,第三个躯干,第四个右臂,第五个左臂,第六个是头颅与红色围裙,契合童谣“赤地藏,闭”。言耶走访御笼堂时,胆武作证称,案发当晚听到有人上山,感觉到奇怪气息。下山途中,立春恐惧地吐露那块金矿石正是在六墓之穴发现的,认定父兄沾染忌山遭到作祟。女佣お吉趁春菊不备,神色慌张地用口型对言耶拼出“む、つ、ぼ、の、あ、な”几个音节。中午,祖父江偲懊恼透露,自己不慎将命案报告诉了靖美,靖美惊恐呢喃后下落不明。下午在搜查本部,警部通报法医结果,力枚是后脑遭重击后被勒死,肢解系死后所为,木屋浴室确认为第一案发现场。烧毁立治面部的油脂是木屋内的蛤蟆油,该物质极不适合用作燃料。这推翻了凶手特意带油烧尸的推论,证明凶手是临时起意,利用屋内现成的蛤蟆油纵火,反而支持了言耶关于“纵火仅为制造烟雾弹”的推论。但如果仅为制造烟雾弹,焚烧蓑衣即可,特意烧毁立治面部显得多余,何况立治身份极易通过指纹确认。凶手烧毁面部,剥除広治衣物,分尸力枚,这些举动既不符合童谣,也看不出理性目的,让言耶的推理陷入僵局。

傍晚通夜守灵仪式上,因偏瘫痴呆被软禁的団伍郎脾气暴躁,举止妖艳的春菊向年轻男子暗送秋波,正妻志摩子则陷入狂热,疯狂念经。和尚透露志摩子曾哀求驱除乎山和山女郎,言耶洞察她极可能知晓毒杀立一一家等更深层的内幕。深夜将近 11 点,戏院废屋突发大火。言耶确认了全员安全,意识到这是一场调虎离山计,与警部狂奔回御笼堂,确认胆武安然无恙。次日黎明 5:34,在重重警力监视下,鍛炭家发生惨绝人寰的灭门命案。负责监视的刑警喝下掺入安眠药的葛汤昏睡。第一处正房大厅,志摩子遭钝器猛击后脑致死,四肢被利刃粗暴乱砍,脖子挂青色围裙(青地藏,分)。第二处别馆隐居室,団伍郎被细绳勒死,遗体周围不规则摆放 6 根蜡烛,脖子挂黄色围裙(黄地藏,烧)。第三处别馆水井旁,春菊被打碎头骨惨死,额头刻意避开血迹涂抹金粉,脖子挂金色围裙(金地藏,光)。躲在祭坛棺桶下的 10 岁少年立春目击了经过:凶手身穿旧日本军兵队服,脸部涂黑,头部两侧绑着燃烧蜡烛,春菊死前惊愕呼喊“难道,是你……”。凶手念完童谣,对着祭坛轻声念出“山魔”,狂笑离去。言耶反驳了“凶手是归来的立造”的推论,指出凶手刻意在男孩面前展露特征,留下活口,分明是故意嫁祸。期间,将夫向言耶透露,12 年前立治曾酒后吐露,在乎山听到“山魔嗤笑”的经历,严禁外传。在次日返回东京的列车上,言耶罗列了自木屋密室以来的 36 个未解谜团。当晚在神保町,高志透露靖美从祖父江处听闻命案,仿佛明白了什么。言耶思考:靖美能断言山魔在奥户有未完之事,表明他已洞悉了犯人的真实目的和身份。远在东京的靖美仅凭口述就能锁定真凶,这意味着破案核心不在最新的物理现场,而在于靖美掌握的有限情报中。言耶在笔记本末尾添上终极一问:为什么郷木靖美能够知道奥户连续杀人事件的犯人?

次日清晨,言耶重返奥户集会所的临时搜查本部,向警方全盘托出推理。他首先拆解了靖美手稿中的怪异现象,然后揭开了密室诡计。

怪异现象

宛如婴儿啼哭的凄厉声响是发情期野狐的叫声。灌木丛中闪现的老妪,是利用隐秘山道迁徙的流浪山民。半空中的红光火球是被称为“晚鸟”的鼯鼠。那声呼唤是负责搜寻的哥哥们戏谑之举。

木屋双重密室与身份诡计

忌山木屋里的立一一家 5 口,皆由鍛炭家当主立治一家伪装。老妇タツ是正妻志摩子利用昏暗光线扮老,后妻セリ由年轻妾室春菊假扮,平人即是三男広治,而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女孩ユリ,则是 10 岁的私生子立春戴上废弃戏院的童女假发乔装而成。(伏线:平人与広治容貌惊人相似。靖美对小女孩盯着手电筒看的行为感到违和。女眷白天满身泥污刻意避人,是立治一家交替在山上挖矿)。

去年盂兰盆节前,立春偶然发现金矿。立治父子为独占金脉,利用容貌相似的特点伪装成流浪的立一家,骗取力枚同情,住进木屋。木屋内的诡异现象全是为了吓走靖美的恶作剧。窗外的半身怪物是広治披衣伪装。立春藏在楼梯缝隙或被褥中,半夜从内部插上门闩制造密室,待靖美下楼时再溜回二楼,躲进靖美的卧室(伏线:靖美发现被褥减少)。靖美在屋内什么也没找到,心理崩溃,开锁逃出屋子。立春确认靖美离开,利用二楼壁橱里的旧衣服和头巾伪装成“山魔”,走出屋子,在后续的山道上继续恐吓靖美。靖美在“六壶之穴”发现了一颗旧念珠(伏线),是从“ユリ”(立春)玩的废弃沙包里漏出的,说明“ユリ”去过“六壶之穴”,是他扮成山魔吓唬靖美。

立春把玩靖美行李时发现信件,得知婚礼提前至黎明。为防主屋全家缺席,败露秘密,他们来不及吃完早饭,利用圆木梯越过西侧断崖逃下山,在僧侣恵慶出门前换衣迎亲。(伏线:立春坚称没看到人下山,是为了掩盖家族潜回的秘密)。早饭痕迹消失,是鍛炭家人返回木屋清理。伪装成“立一”的男人曾向靖美描述“山魔嗤笑”的恐怖经历,然而这段私密往事是立治 12 年前才向将夫吐露的,从未露面的立一绝不可能知晓,这成了暴露其身份的致命破绽。

真凶假说

将夫欲独占乎山金矿,计划杀害鍛炭家,嫁祸给“逃跑的立一家”。他焚烧立治面部,是力枚曾在木屋见过伪装成“立一”的立治,若认出死者,便会揭穿鍛炭家一人分饰两角的秘密。他因寻人弄伤手脚,无力搬运魁梧的岳父,只能被迫分尸。言耶最初将お吉的唇语误解为“六墓之穴”,因六墓之穴排列如星座,他联想到将夫背部恰好有 6 颗黑痣,两者形似,便怀疑お吉在暗示凶手。在日语发音中,“六墓之穴”与“六壶之穴”的读音和口型“むつぼのあな”一致,女佣お吉是在借老妪穿过“六壶之穴”,在人类与山女郎之间变换身份的民间传说,向言耶暗示鍛炭家人通过西侧山道往返,在“立治家”与“立一家”之间来回切换身份。

连环模仿杀人与真凶身份

连环杀手是以巡礼僧身份来到奥户的胆武,其真实身份其实是失踪的郷木靖美!靖美自幼饱受父兄暴力打压,他通过研究祖母寄来的奥户传说,看破了鍛炭家利用西侧山道作为“六壶之穴”分饰两角的诡计,推断出自己在乎山受到的惊吓全是鍛炭家为守住金矿搞的恶作剧,多年屈辱化作怒火,促使他展开复仇。伏线:

  • 靖美仅凭口述就能锁定真凶,因为他就是凶手。
  • 他化名胆武,暗含了施虐兄长猛、剛、豪三人的名字意象。
  • 凶手杀害立治后能迅速找到蛤蟆油焚尸,说明其知晓存放位置。
  • 他拥有能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录音机。

首起命案发生时黑地藏的围裙还在,说明凶手并非一开始就计划连环杀人。靖美最初只想找立治对质,遭到嘲笑后才临时起意灭门。他剥去広治衣物,是因为広治当时正穿着平人的衣服,若尸体被发现,分饰两角的诡计就会暴露。他烧毁戏院,是为了销毁立春伪装用的童女假发,抹除物证。在灭门案中,凶手刻意留立春活口,念出“山魔”,是为了宣告“我知道是你扮的山魔,这是复仇”。

堂兄高志作为共犯,利用地缘优势代替靖美接听电话,假扮靖美在东京露面,为其制造了“身在东京”的不在场证明。但高志留下破绽:真正的靖美严重偏食,绝不会碰招待的咖喱饭,而高志却吃得一干二净(伏线)。靖美在奥户的不在场证明,是利用装在柳条箱里的昂贵英语教学录音机,在戏院大火与灭门案时放在御笼堂内持续播放诵经声,让警察误以为他一直在堂内闭门诵经(伏线:步行巡礼者特意雇佣马车搬运沉重行李箱)。

力枚遇害的第一现场并非深山木屋,而是山脚的御笼堂。力枚主动去御堂邀请胆武晚餐,意外认出对方长相,靖美被迫将其绞杀。为了完成童谣中“赤地藏,闭”的模仿杀人,他本应将尸体遗弃在赤地藏祠堂,但因祠堂旁设有搜查本部而作罢,只能将其运至乎山的六墓之穴。靖美不敢就近藏尸,由于力枚体格魁梧,且御笼堂后方石阶陡峭,他只能将尸体切碎,藏入毛毯,徒步搬运上山,再用独轮车运至六墓之穴,在御堂内大量焚烧线香,掩盖血腥味。木屋浴室里的血迹和斧头痕迹,是凶手为了掩盖第一案发现场而布置的伪装。言耶在搜查本部叫来胆武确认,胆武在引导下回想起当晚石阶上的人似乎拖着一条腿,这其实是他为了将嫌疑引向脚部受伤的将夫而编造的谎言。

超自然结局

就在言耶揭露真相的瞬间,胆武爆发出凄厉嘲笑,如猿猴般冲破包围网,向禁忌之山“乎山”逃窜。言耶与谷藤刑警沿陡峭山道追捕,将胆武逼至“六墓之穴”。山顶骤然刮起狂风,一只宛如泥浆构成的诡异怪手从第六个洞穴中伸出,死死抓住胆武脚踝,将其拖入深渊。事后警方搜山未果,在御笼堂查获了沾血的铁锤、柴刀、锯子。

“乎山”根本没有金脉,当年山师吉良内用猎枪将碎砂金打入岩层,用“铁炮金”手法伪造了金矿,两代人长达 20 年的贪婪杀戮皆建立在谎言之上。数日后,在东京神保町,共犯高志自首。几天后,高志向同事惊恐诉说有不明物体逼近,留下一句“是堂弟,他在呼唤我”,自此下落不明。

“刀城言耶”系列的民俗本格巅峰之作。小说将关西闭塞村落的忌山崇拜、残酷弃老传说与童谣连环杀人案巧妙融合。全书的双重诡计令人拍案叫绝。前期的身份诡计利用主观视角的盲区,将看似超自然的密室诡计,解构为一场基于人性贪婪的荒诞闹剧。后期真凶现身,通过极限伪造不在场证明与对安乐椅神探视角的逆用,完成了逻辑的二次反转。全篇伏线埋设细密,无不体现作者的匠心。在压迫感十足的民俗怪谈氛围中,结局那抹怪异的留白,将日式恐怖的余韵推向了极致。

 

Posted by on June 11, 2016 in Japanese myster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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